周安禄还在想这回不知道又是哪些娘娘派来的,待人走进了,才看见是敬事房的人。
这也算御前的老熟人了,周安禄的目光在他手中的描金漆盘上瞥了一眼,挑了挑眉,笑道:“哟,刘公公,你们敬事房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几位大臣前脚出了御书房,这人后脚便捧着绿头牌过来了,倒真是半点也不耽搁。
刘公公闻言,却没有像往常那般与他说笑,只苦着一张脸,先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周公公,您就别拿奴才打趣了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:“陛下已接连三日不曾召幸后宫,敬事房那边实在不敢再耽搁,这才斗胆过来请示一声。您看今晚这绿头牌……”
说着,他将手里的漆盘往前递了递。
周安禄没有接过漆盘。
陛下以往也不是没有一连数日歇在乾清宫的先例,怎么偏偏这回,敬事房就急成了这副模样?
他隐约猜到了些缘由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陛下这几日忙得连晚膳都顾不上,哪里还有心思翻什么牌子?你也是御前的老人了,难道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?”
刘公公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几分,他先朝四下看了一眼,见廊下并无旁人,这才往周安禄身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
“公公有所不知,太后娘娘今日特意遣人往敬事房问了一回,说是陛下自回宫以来,便鲜少往后宫走动。奴才们也是实在没了法子,这才硬着头皮过来请示。”
周安禄闻言,眸子闪了一下,太后娘娘素来忧心皇嗣单薄,陛下先前不在宫中也就罢了,如今回来了,却不是忙于政务,便是宿在含惜阁,就连坤宁宫也就早些天去了两回,难怪她老人家坐不住了。
太后一声吩咐,底下的人却要跑断腿。偏偏这差事又不能不办,也难怪刘公公今日愁成这副模样。
周安禄到底没再难为他,“行了,在这儿候着吧。容咱家先进去通禀一声。”
刘公公顿时如蒙大赦,忙不迭地躬身道谢:“有劳周公公了。”
他今日也不求陛下当真翻牌子,只要能将太后娘**意思传到御前,这趟差事便算有了交代。
至于陛下愿不愿意,那就不是他一个敬事房太监能左右的了。
周安禄进到内殿的时候,戚宴辞还在处理奏折,听到脚步声,头都没抬,直接问道:“这几日可有发生何事?”
周安禄原本到嘴边的话,深深给咽了回去。
他咽喉处滚了滚,这才琢磨着男人的问话,何事?这几日朝堂上的事,陛下自然比谁都清楚,哪里还用得着自己来禀报?既然不是前朝,那便只能是后宫了。
只是这后宫的事情可不少,也不知陛下究竟想听哪一桩。
周安禄略一思忖,终究还是决定先从皇嗣说起。
“回陛下,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,说是二皇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些,只是低热仍未完全退去。太医们打算再观察两日,待热退了,再酌情调整往后的用药。”
戚宴辞闻言,只淡淡应了一声,便将手里的折子搁到一旁,重新取了一本。
周安禄见状,便懂了陛下想听的并不是灼华宫的消息。
他眼珠微微一转,试探着接道:“含惜阁那边顾婕妤近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,每日便是往坤宁宫请安,偶尔在御花园逛一圈,再让御膳房做上几样新式的糕点。”
戚宴辞的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,那夜还依依不舍地问他何时再去,如今倒好,整日不是逛园子,便是吃糕点,日子过得倒是比谁都舒坦。
看来那张惯会哄人的小嘴,说出来的话也未必能当真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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