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把手机放回桌上,坐了一会儿。窗外路灯亮了,宠物街的铺子一家一家关门。
他没回电话,也没去打听是谁打的。协会的,他说适可而止。上回协会那封收件的信,还是他自己递进去的;现在电话从那边打过来了,说明收件的人,把材料递到了该递的地方,也说明有人急了。
他把今天收到的执法队回执单和出库单复印件又看了一遍,才收进证据簿。适可而止这四个字,要是早来半个月,他可能真会停一停。现在,库房查了,材料递了,分店关门了,街上的人都看见了。
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动静了。
秦牧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他知道,有些事,不是电话里一句"适可而止"就能止住的。
分店关门第二天,执法队的初步结论先到了。
还是那个执法队的电话。对方言简意赅:"城北库房责令停用整改,库内药品封存待查。你这边有进展会通知。"
秦牧应了,挂了电话,把这条记进证据簿,又给市监局那边留了个档。
他坐在诊台前,把证据簿翻到最后一页,写上一行字:库房责令停用,药品封存待查。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分店暂停营业中。
写完了,他又看了一遍,才合上簿子。
这条链子,算是正式动起来了。从递材料,到实地检查,到今天责令停用,一步一个印子,都是****记着的。往后不管走到哪一步,这些印子都在。
上午的宠物街,比平时热闹。
康宁分店门口的卷帘门还拉着,"内部整顿,暂停营业"的白纸还贴着。隔壁花店的老板娘站在门口嗑瓜子,跟买花的客人聊了两句:"听说他家库房出事了,进了一批过期药,**了。"
"真的假的?"
"执法队都去了,还能假?他家的猫粮,我早就劝人别买,进价压那么低,能有好东西?"
"那以后宠物看病找谁?"
"找秦医生啊。"老板娘嗑着瓜子,朝牧野兽医诊所的方向努了努嘴,"他手艺好,价钱公道,这条街都认。"
秦牧路过,没接话,只把话记在心里。
中午,孙姐带着团团来了。
"团团这两天又吃多了,你给看看。"孙姐把团团往诊台上一放,"分店那边是真关了?昨天半夜,我又听见后院有动静,铁门哗啦哗啦的,搬东西。隔壁老王也听见了,一大早就问我,是不是分店要搬走。"
秦牧给团团称了体重,把它抱起来检查。团团窝在他臂弯里,尾巴甩了甩,心里话一串串冒出来:"昨晚后院又搬东西了,箱子掉地上,哗啦。有个人骂街,声音很大。往那边走,那边黑。"
"搬的什么?"孙姐问。
"团团说不上来。"秦牧捏着团团的耳朵,"它只记得有动静,有人骂街,搬去哪了也看不见。"
"这猫,记性还挺好。"孙姐乐了,又压低声音,"秦牧,你可别跟康宁那边硬碰。我听说,分店的人这两天都躲着走,生怕被问到。"
"我不跟他们碰。"秦牧说,"东西递上去了,该查的查,该封的封。我这边,该看的诊还得看。"
孙姐点点头,又叮嘱两句,抱着团团走了。
秦牧把团团的话记进证据簿:后院搬箱,有人骂街。只记动静,不当证据。动物记性有限,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,他不替猫补话。这一条,跟出库单放在一起,等于是给那条链子多添了一个旁证。
下午两点,诊所来了个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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