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踩着我到了顶，便笃定这台阶拆不了、也走不掉。
所以心安理得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养了另一个家。
车里空调开得很足，我却手脚发凉。
我没推门，安静坐着，看那一家三口在灯下吃晚饭，像真正的夫妻父子。
直到夜里九点才离开。
回到住了五年的江景大平层。
玄关摆着他的拖鞋，鞋柜上放着合照，照片里他眼里的深情能溺死人。
我看了两秒，走进书房，打开书柜最里面上锁的抽屉。
里面只有一封手写的信。
那是他跑龙套那年，用片场捡来的剧本纸背面写的。
那时他穷，连张信纸都买不起，字却极认真，说等出头了，一定把最好的都给我，一辈子不让我受委屈。
当年我就是揣着这几张纸，熬过最难的几年。
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抬手一张张揉成纸团，丢进垃圾桶。
跟着丢掉的，还有压在抽屉最底层、那点舍不得醒的旧梦。
洗完澡快十一点。
陆则言风尘仆仆进门，提着保温袋。
是我以前最爱吃、要绕大半个城才买到的夜宵。
“录完节目马不停蹄往回赶，趁热吃。”
他自然地想来揉我的头发，身上没有一丝香水味，显然回来前收拾过。
我没动，抬眼看他：“陆则言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他手顿了一瞬，又若无其事收回：“我能有什么事瞒你，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。”他把粥推到我面前，“快吃，该凉了。你脸色看着差。”
我淡淡回：“可能最近休息不好。”
他絮絮说着：“节目组那边流程安排得很紧，来回彩排折腾一天，明天一早还要去品牌方开会，后天就得进组读剧本。”
滴水不漏，没一句正面回答。
我看着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嘴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窗外是不夜的灯火，屋里暖着粥，像过去无数个寻常夜晚。
只有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。
我端起粥喝了一口，没再追问。
他明显松了口气，起身去洗澡，路过垃圾桶脚步没半分停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