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画屏抱着一个描金**来。
里头装着宫里造办处出来的捻金线,绞在细轴上,金丝裹着蚕丝,在窗光底下一照,泛着沉沉的金色。
另有一盒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丝线,每色深浅各五绞。
“这是母亲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沈照月把线轴摆开,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素日舍不得用,这回为了绣屏,咬咬牙拿出来了。”
沈凡雁靠在引枕上,心想嫡母和姐姐这真是下了血本。
“姐姐,这线太贵重了。”她咳了两声,声音发虚,“我这手抖得厉害,万一糟蹋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沈照月笑着打断她,把白绫底子绷上绣架,又挑了一轴金线搁在她手边,“你手艺好,慢慢绣,姐姐给你打下手。”
她说着拿起一根绣针,拈了根青线往针眼里穿,穿了两回没穿进去,便叹了口气。
“这针眼也太小了。”
画屏赶紧上前:“姑娘,奴婢来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沈照月摆摆手,到底自己把线穿上了,往沈凡雁手边递,“雁儿,你起个头,先绣梅花枝干。用深青的线,姐姐给你绷着架子。”
沈凡雁接了针,往绣架前坐了。
她捏着针,低头在白绫底子上比了比,手悬在半空,迟迟不落。
“姐姐,我怕第一针就歪了。”
“没事,歪了拆了重来。”沈照月笑得宽和。
沈凡雁深吸一口气,针尖往绫面上一戳,手腕子一颤,线扯得歪了三分。
她停下,把针***,又要往旁边落。
“等等。”沈照月凑过来看,“雁儿,你这起针是不是往左偏了?梅花枝干该从右往左起。”
“哦。”沈凡雁低头认错。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沈照月替她把绣架转了个方向,“你再试试。”
沈凡雁又落了一针。
这回倒没偏,可线扯得太紧,白绫底子皱了一块。
她赶紧又补了一针想把皱的地方压平,结果补的那针更紧,皱得更厉害了。
沈照月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。
“要不……拆了重来?”沈凡雁抬起头,一脸无措。
“……拆吧。”沈照月深吸一口气。
拆线比绣线还麻烦,捻金线又细又滑,一拆就断了三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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