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安咬紧牙关,不让委屈的气音露出去,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手机,指尖发颤点开母亲号码。
转身走进一旁休息室,关上门,后背抵住门板,隔绝外面的一切气息。
漫长嘟声一遍遍响着,磨得人心烦。
良久,听筒那头终于传来祈母刚睡醒带着慵懒不耐的声音:“喂?安安?”
“国画出国深造,您脑子有问题吗?”祈安压着火气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?”祈母嗔怪一句,理直气壮,“国画也能出国啊,学学人家的线条,看看人家的色彩,开阔开阔眼界。”
“理由。”祈安睫毛颤得厉害,“妈,为什么一定要我走?给我一个真正的理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随即传来母亲理所当然毫无愧疚的口吻,轻飘飘碾碎祈安最后对母爱的幻想。
“你看啊,安安,你马上就嫁给一个好男人了,那你姐姐呢?”
“你出国了,愿愿就能用想念妹妹的名义多去裴家走动走动,一来二回,她和裴寻昭不就熟了?”
“到时候你们直接做妯娌,多好。祈家两个女儿,都嫁进裴家,这就真不费吹灰之力攀上珠穆朗玛峰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她这个不受宠的女儿还要顺便给姐姐铺路,成为她接近裴寻昭的跳板。
鼻腔一阵阵发酸,连呼吸都带着钝痛,温热水汽瞬间浸满眼眶:“所以,我是什么?用完就丢的梯子?”
“胡说什么!”祈母语气陡然严厉,“这是为你好,也是为这个家好。你嫁过去,你姐姐要是也能进裴家,你们姐妹俩互相有个照应,不好吗?”
“不好,我不需要照应。”她走到床边坐下,抬起手揉两下眼睛。蹭过眼角时带下来湿意,视野里模糊一片。
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吸气的声音。
积攒十几年的委屈,不公,被忽视,被利用,在此刻彻底压垮她。
她深深吸一口气,“你敢让我出国,就让全网知道,姐姐是**!还是知三当三。”
不等对方咒骂就直接挂断,胸口起伏得厉害,手机被她扬手砸进床里。
什么玩意。
她仰面倒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水晶灯,灯光落在她瞳孔里,晃得她又闭上眼睛。
不过不是阿妄的主意就好。
胸口闷痛松散一些。
手机在被子里连续嗡嗡好几声。
祈安心烦意乱摸索把手机拿过来,举起在眼前。
阿妄:安安,在拍卖会看见一条项链很适合你,等我回去送你。
阿妄:祈伯母刚才给我发消息,说你们吵架了。我和你姐姐确实没有关系,你真的不要胡思乱想。不想出国就不用出国。
阿妄:红痕确实是被虫咬,我不会在外面乱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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