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跟这几个人理论,怎奈人生地不熟,强龙不压地头蛇,只得咽下这口怨气。
开了饭钱,我问老板:“偷我钱的那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?后来这些人是不是他的同伙?”
老板说了实情。我的钱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掉出来的,被正好路过的那个人捡走。他不是小偷,是前面那条胡同的居民,前些年因为拆迁得了一笔钱,被老婆伙同**全部骗走。他的母亲气下了病,一直躺在床上。他自己也得了气心疯,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。
“我看他手中拿一把刀,就没有去冒险把他抓住。”
“哈哈哈。他清醒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,会吓唬人。其实那把刀只是一个戏班子的道具,还不如拳头厉害。”他一边切着面剂,一边笑着说,“其他人都很同情的,所以都给你说好话放过他。那点钱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?”
真是没办法。人们都替那个弱者说话,却不知道我现在比弱者更弱。我简直就是个丧家的狗。
我怎么今天遇到这么多赔钱买卖。没找到活不说,人家倪秋给的钱,不动不摇就白折了一半,吃了两次饭,又花去了三十块,现在只剩下七十块钱了,再掏掏住宿费,就所剩无几了。
算了吧,不住店了,能省一点是一点,现在是非常时期,能不花钱就不花钱。再往前面转一阵子,累了,就靠在墙角睡一觉,再蹭上一身灰,使自己能更好地融进劳动力的队伍,明天一早继续找工作。
沿着劳动力市场继续往南走,来到小吃一条街。什么小吃?说白了就是适合在这里漂流、打零工的人吃的简易饭菜,虽然有点粗糙,但价位低廉。
刚踏进那条街,就有好多摊主向我招揽生意。
我拍拍自己的肚子,微微摇头。
这时,我听到后侧面有个声音:“快快闪开。”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一扭身,那人手里端的两碗饭噗噗哒哒掉到地上,碗碎了,饭流了一地。
“这不怨我吧?”
“不怨你?说得轻巧。你不挡着我的路,你不扭身,不撞上我,能烧住我的手吗?不烧我的手,我会把饭碗扔了吗?”
刚要张口争辩,那人的几个同行给我来了个秒围。
“老板,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,责任确实在你。”一个看上去年龄大的人还算会说话,“说什么责任呢?就是个要饭的到你家门口你也会打发他几个钱的。我们下层人没有你们这些大老板的呵护,恐怕连嘴都顾不上。”
估计他们要讹上我,就做了充分的准备。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要是狮子大开口的话,我正好可以倒讹他们,给他们当伙计,要他们给我开工钱。
谁知那人很识趣。
“老板,我们虽然缺钱,但不缺德。这样吧,碗和饭都打折,两个碗和两碗饭,你给个本钱,二十块吧?”
没等我开口还价,年龄大的人就拦在前面:“就这吧,老板。小本生意,不容易的。”
我真是无语,不再说什么,掏出一卷钱,捏出两张当十块的,递给那人:“算我倒霉!”
“不能这样说。无君子不养艺人嘛!我们都算小手艺人,全仗君子大人们的支持。”
我惨然一笑,退出那条街,把手中捏着的那张五十元钱叠成方块装进口袋。
“就剩这五十块钱了。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闪失,否则,明天的草料桶就要被高高挂起来了。”我想着走着,拐进了另一条胡同。
胡同里光线很暗,每家每户好像刻意节约用电,我怀疑他们的灯泡仅有零点一瓦特。
“大哥哥,大哥哥。”一个女的一边喊,一边伸手拍我的后背,“大哥哥,能不能帮我个小忙?”
我停下脚步,看到胖乎乎的姑娘黑黝黝的面庞,闻到一股特别迷人的异香。
不知道那香味是从天上来的还是从地狱来的,反正我产生了受不了的感觉,那种冲动无法制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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