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兮冉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明明说好了只是契约,她却先一步泥足深陷。
他不过是对她流露出些许似是而非的兴趣和温柔,她就自作多情地以为,自己真的能成为他生命里的独一无二。
一切,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凌晨的机场广场,寒风料峭。
顾言深根据定位,很快找到了蹲在角落里的宋栀禾。她戴着宽大的渔夫帽和口罩,几乎将整张脸都藏了起来,只露出一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明媚的眼睛。
她环抱着自己,微微发抖,蹲着的姿势却依旧带着一种常年训练留下的、刻入骨子里的优雅平衡感,像一只暂时收拢羽翼的天鹅。
顾言深快步走过去,将带来的厚羽绒服披在她身上,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:“走吧。”
宋栀禾抬起头,帽檐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漾开一层水光。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不会不管我的。”两行清泪适时地滑落,划过她苍白的脸颊,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
车厢内暖气刚开,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,将车外凌晨机场空旷清冷的景象隔绝成模糊的**。
顾言深目视前方,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驶出停车场,侧脸线条在明灭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。“送你去哪?”他重复了方才的问题,语气没什么波澜。
“你家。”宋栀禾几乎是脱口而出,目光紧紧追随着他,“言深,我只有你了。”
“别开玩笑。”顾言深打了转向灯,语气平淡,“我送你回宸域吧。”
“那里……”宋栀禾眼神黯淡了一瞬,“太久没住人了,也没提前打扫。”
“那就去酒店。”顾言深给出了第二个选择,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酒店?”宋栀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,带着明显的抗拒,“不行!万一被哪个蹲点的狗仔拍到,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……我的团队好不容易才把之前的负面新闻压下去,我的形象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。”她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试图去碰他的手臂,却在半空中被他看似无意地调整方向盘的动作避开。“你难道忍心看我再被那些八卦小报写成靠**炒作、私生活混乱的样子吗?”顾言深沉默地开着车,窗外的路灯一道道划过他的脸。
“那你想去哪里?”他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。
宋栀禾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,身体更靠前了一些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混杂着试探和祈求的柔软:“言深……就一个晚上,让我去你家,好不好?”
“宋栀禾,”顾言深踩下刹车,在红灯前停住。他转过头,清晰地吐出几个字,“我要结婚了。”
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宋栀禾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干净,她怔怔地看着他,几秒钟后,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未婚妻……在家?”
她的目光试图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读取信息。
“是。”顾言深回答得干脆,转回头看向前方跳转成绿色的信号灯。
车子重新启动。
“那……”宋栀禾忽然轻轻地、几乎令人心碎地笑了一声,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接我?”
顾言深下颌线绷紧,没有回答。车内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带我过去看看吧?”宋栀禾忽然换了一种语气,带着一种苍白的挑衅,“那个叫陆兮冉的女孩。陆家的……落难千金?我很好奇,是什么样的女孩,能让你答应结婚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顾言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带着隐隐的怒意,“宋栀禾,告诉我,这次你突然回来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你。”宋栀禾不再迂回,她再次伸手,这次更快、更执拗,紧紧覆在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。她的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。“顾言深,你不能结婚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