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。”王富贵摇摇头,眼神坚定,“俺是个粗人,呼噜声大,吵着陈姐休息了。而且……俺不想让人戳脊梁骨。”
赵姨盯着王富贵看了半天。
这小伙子眼神清澈,不像是在以此要挟。他是真的想搬。
赵姨心里那个恨啊。这么好的一块鲜肉,放在那个假正经屋里真是暴殄天物!要是能搬到……咳咳,想远了。
“小王啊,不是姨不帮你。”赵姨叹了口气,把指甲油盖上,“现在厂里宿舍你也知道,那是真没床位了。连走廊都睡满了人。”
“杂物间也行。”王富贵坚持道,“只要能躺下个人就行。”
赵姨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露出一丝坏笑。
“杂物间嘛……倒是还有一个。”赵姨指了指楼梯口那个阴暗的角落,“不过那地方条件差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啥?”
“而且里面已经住了一个人了。”赵姨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是个怪胎。平时不说话,见人就躲,大家都叫他‘哑巴’。你要是不嫌弃,就去那挤挤。”
“行!就那了!”王富贵二话不说,答应得干脆利落。只要不给陈姐惹麻烦,住猪圈他都能忍。
“哎,你这孩子,就是太实诚。”赵姨惋惜地摇摇头,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扔给他,“去吧去吧,别后悔就行。”
中午休息时间,王富贵回302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,就一个蛇皮袋,一床铺盖卷。
陈芸不在,估计还在车间加班。
王富贵把地拖了一遍,把垃圾带走。临走前,他看了一眼那道帘子,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虽然只住了两晚,但这屋里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,还怪好闻的。
“走了,陈姐。”王富贵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句。
他扛起蛇皮袋,大步走出了302。
半小时后,陈芸回到宿舍。
一推门,她就愣住了。
地上的铺盖卷没了。那双大得吓人的解放鞋没了。
空气中那种让她腿软、心跳加速的燥热气息,虽然还没散尽,但源头已经消失了。
桌上压着一张纸条,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狗爬一样:
“陈姐,俺搬走了。谢谢你的健力宝。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,俺身正不怕影子斜。以后有重活,去杂物间喊俺。——王富贵。”
陈芸捏着那张纸条,指节发白。
她慢慢坐在床边,看着原本王富贵睡过的那块空地板。
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不是难过,是一种巨大的、突如其来的戒断反应。
就像是长期依赖某种药物的人突然断了药。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空虚。
“混蛋……”陈芸把纸条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,“谁让你走的!谁让你自作主张的!”
她趴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,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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