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人给他打过蝴蝶结。
她包扎完,把剩下的药瓶和纱布都塞给他,还有门边的一个小包袱,里头有内服防止伤口化脓的药丸,甚至还有治小孩子积食的大山楂丸。
隔壁包子店老板常买大山楂丸给他家女儿当零嘴。
女人终于抬头看他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:“有人给了我这个地址……我不知道你回来了……”
他看到了自己身上还沾着汤汁的麻布衣衫。
狼狈,穷酸,卑微。
她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就那么静静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空气有一瞬的安静。
徐烟渺咬了咬唇,眼神带着恳求:“我现在离开谢家了,连翘他们都不见了,我连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……你可不可以来帮我?”
恩人现在过得窘迫,又是个不好接近的。
不一定会接受她的接济。
她只好拿出自己的难处求他帮衬。
跟着她,有定国府的庇护,他才能免遭谢家的报复。
在他流放去肃州的路上,谢家派出了层出不穷的杀手要置他于死地。
天知道她花了多大代价才保住他的性命。
这是她欠他的。
江寒本能地往后退。
脚绊了一下地上放着的木脸盆,血水洒出来,打湿了他的草鞋。
“谁来了?”
中年妇人从后厨出来,看到徐烟渺先是防备,愣了一下后是惊喜。
“世子夫人?”
“你认识我?”徐烟渺满头雾水。
中年妇人去门口东张西望了一番,关上大门。
压低声音,“世子夫人,您的贴身大丫鬟连翘给我传了口信,说她们被谢家送到了郊外庄子上,还请夫人尽快营救。”
徐烟渺这才反应过来,传信让她来羊肉汤馆的人,是眼前这位中年妇人。
并不是江寒。
“你是?”她眼神疑惑,上下打量妇人。
中年妇人谄媚笑了笑,“奴家南月,曾做过谢家外院刘管事的外室,刘管事没了后就开了这家羊肉汤馆做营生。”
南月看了一眼江寒,满面感激:“我儿寄奴的命,多亏世子夫人花大价钱才保了下来,奴家感激不尽。”
徐烟渺张了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