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要用江南灾民的无数条性命,堆砌巩固谢家的荣华富贵?
再后来,谢太后的仁寿宫着了火,谢太后被皇帝迁到仁智殿居住。
她就再也没见过谢太后。
如今,她已经是谢家弃妇。
谢太后的慈祥在她眼里,就是佛口蛇心,虚假至极。
谢太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清辞莽撞不懂事,你别和他一般见识,哀家不会让他休了你,回谢家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徐烟渺不卑不亢:“太后娘娘说笑了。”
谢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,眼底闪过一抹凌厉。
徐烟渺面色平静,不疾不徐,字字诛心:“休书已经去衙门备案,谢清辞弃臣女在先,臣女断没有再回谢家的道理。”
谢太后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保养得当的长指甲,语气幽幽。
“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你这孩子,莫要执拗。”
“哀家听说,你娘家那小侄儿孝期逛风月场所,弹劾的奏折正要上呈上朝廷,现在正是袭爵的关键时刻,若是惹得皇上震怒,后果只怕不堪设想,夺爵闲住也是大有可能。”
徐烟渺脸色白了一瞬。
原来是在这等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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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会儿,奉天门的露天早朝正在继续。
朝臣们正唾沫子横飞、吵得不可开交。
萧沉渊稳坐在龙椅上,接过小内侍递过来的茶杯。
茶杯里有张小字条:徐小姐进宫了。
萧沉渊拧眉,不顾还没吵完的朝臣,从龙椅上径直起身,在众目睽睽下径直走向一旁的汉白玉栏杆。
裴执站在栏杆外,压低声音禀报:“谢太后召徐小姐进了仁智殿。”
萧沉渊眉色顿住。
他迅速叫来柳总管:“让长公主去仁智殿把徐大小姐带出来,快!”
柳总管不敢怠慢,赶紧小跑着去了清宁宫。
长公主萧云舒正在陪罗太后吃早饭,听到这个消息赶紧扔下刚咬了一口的包子,提起裙子就跑。
罗太后:“……”
直摇头,“这孩子,都嫁人了还毛毛躁躁的……”
等柳总管退下了,她才眯了眯眼睛,盯着柳总管的背影若有所思。"
鸣墨痛得在地上蜷做一团。
延哥儿跨过鸣墨,用力去踹已经找了火的房门,踹了好几下,房门终于开了,屋子里浓烟滚滚,漆黑一片。
有人拍了拍他的肩:“大小姐没事。”
“滚开!”延哥儿抹了把脸,就要往屋里钻。
衣领却被人拎着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小小少年挥舞着手脚,无能狂怒:“不松手我杀了你!”
“延哥儿!”
身后传来了徐烟渺清脆的呼声。
延哥儿这才老实了。
“姑姑,我以为你也要死了。”身量还没开始猛涨的小少年抱住徐烟渺,哭得歇斯底里。
父亲说过,男儿有泪不轻弹。
中圈套被人捅了一刀,他没掉眼泪。
母亲和妹妹被查出中毒,命悬一线,他也没掉眼泪。
姑姑在家里差点被烧死,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。
自从父亲死后,原本幸福的生活好像一艘失去控制的船,接近崩塌边缘。
等他哭声渐歇,徐烟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你是咱们定国公府的希望,得立得住,咱们一起把家撑起来。”
延哥儿用袖子擦眼泪。
“我知道。”
徐烟渺叹了口气,吩咐人赶紧灭火,另外安抚了一下鸣墨:“是个忠心护主的,有赏,以后跟着我吧。”
延哥儿被人引到男伎馆,身边的人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她得好好查查这件事。
延哥儿对鸣墨有愧,拍了拍鸣墨的肩膀,“刚才是我太心急,你别往心里去,姑姑手里现在没人,你先听她使唤。”
一晚上两处火灾,整个定国公府都被折腾得人仰马翻。
徐烟渺忙到天亮,张昭宁把她和延哥儿都叫了过去,做出一个大决定。
“搬家。”
经过昨天吴院使的针灸,她的精神状态稍微好了一点点。
延哥儿懵了,直接反对。
“娘,您和妹妹这身子,撑不住啊?”
张昭宁态度坚决,“我在槐树胡同有个陪嫁宅子,收拾得也干净,我们去那住,省得着了某些人的道,也方便养病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