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地,侍卫刚好背着陆云锡进了门。
洛青黛喜出望外:“云锡,你回来得正好,我需要你的心头血来救君彦。”
此时此刻,陆云锡刚刚死里逃生,他浑身是血,脸色更是苍白到接近透明,那病骨支离的样子,似乎下一秒,他就会化成一缕青烟彻底消失。
可洛青黛见到他后,没有一句关心,也没有丝毫的心疼,她上来就要取他的心头血,去救叶君彦!
“洛青黛,姜太医刚才说的是,药引需要相爱之人的心头血。”陆云锡有气无力道:“你确定,你我符合要求吗?”
“怎么不符合?”洛青黛冷着脸说:“云锡,虽然你这段时间变得很不可理喻,但我依旧爱你,你永远是我此生最爱的男人,在我心里,任何人都不如你重要。”
这样的情话,陆云锡听过无数遍,可现在,他却无法再相信了。
假死药已经开始生效了,陆云锡眼前一阵阵的发黑。
“洛青黛,这解毒丹有副作用。”陆云锡强撑着说:“服下后,虽可解百毒,但服药者每天晚上,都会受万蚂噬心之苦。”
洛青黛一僵,立刻冷着脸问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陆云锡没有说话,因为这解毒丹,就是他当年研发出来的。
那时候,他还没有和洛青黛成婚。
一阵寂静中,姜太医突然开口道:“这是老臣从药王谷求来的神药,虽然有副作用,但药王谷的谷主一定能破解这副作用。”
“现在当务之急,是先用这药救下叶公子,至于副作用......之后再去药王谷求医就是了。”
洛青黛一脸心疼的看向病榻上的叶君彦,然后她毫不犹豫的将那枚解毒丹一分为二,然后自己服下了半粒:“君彦,你虽是我的面首,但在我心里,你和我的丈夫没有区别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让你独自受苦,你痛我也痛!”
陆云锡突然笑了:好!好一个你痛我也痛!
洛青黛,这就是你的选择吗?
既然如此,那我就成全你!
于是陆云锡大笑着说:“好,但这心头血,我要你亲手来取。”
洛青黛毫不犹豫的应下,她遣退了所有人,只留下洛鸢守在病床边照顾叶君彦。
然后,她扯开华服,先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口。
鲜红的血液冉冉流出,洛青黛一脸温柔的看向陆云锡:“云锡,可能会有点疼,但别怕,我就在你身边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陆云锡,然后解开了他的外衣。
“疼的话,就咬我的手。”洛青黛把左手递到了陆云锡的唇边,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的,将锋利的匕首,刺进了陆云锡的心口。
陆云锡的心头血流进了瓷碗里,和洛青黛的心头血交融在了一起。
洛青黛端着这碗心头血,迫不及待的喂给了叶君彦。
“母后,叶阿爹醒过来了。”洛鸢无比惊喜的喊着。
洛青黛也一脸心疼的,把叶君彦抱进了怀里:“君彦,你终于醒了,你知不知道,你吓死我了。”
而就在她们三人拥抱在一起,相亲相爱的时候,陆云锡如枯萎的落叶一般,倒了下去。
“父亲!”
“云锡!”
"
恰好这时,有侍女路过,陆云锡连忙喊住了她:“姑姑,劳烦你帮我唤来长公主。”
很快,洛青黛便过来了。
陆云锡本想着,裹上她的披风再从荷花池里出来,谁曾想,此时此刻洛青黛的披风正披在叶君彦的身上。
而叶君彦明明只是袖子,被大火烧毁了。
“云锡,你先忍一忍,我已经命人去取新披风来了。”洛青黛说,然后她下令,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荷花池。
正月的天,夜里冷得厉害,陆云锡就这样泡在荷花池里,生生的熬着。
洛鸢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:“父亲活该,我亲眼看见,是他故意拽着叶阿爹,扑向了花灯。”
洛青黛瞪了洛鸢一眼:“休得胡言!”
在皇宫里故意纵火,可是大罪。
幸亏周围没人,不然就凭洛鸢这一句话,陆云锡的余生便要在大牢里渡过了。
不知过了就多,小厮终于取来了披风,陆云锡也撑到了极限,刚上岸他就昏死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陆云锡已经回到了公主府。
洛青黛正坐在床边守着他,可她看向他的眼神里,却没有一丝的爱意,反而全是冷意。
“鸢儿说,是你故意拉着君彦,扑向了花灯。”女人阴沉着脸质问道:“这是真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陆云锡垂眸,遮住了满眼的疲惫:“是叶君彦推的我,但我知道,你肯定不信,又何必多此一举,过来问我?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洛青黛突然怒了:“你是我的驸马,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?但鸢儿可是你的亲骨肉,难道她会污蔑你吗?”
陆云锡没有说话,他也很想知道,为什么他的亲骨肉反而伤他最深?
看到他这幅黯然伤神的模样,洛青黛有些于心不忍,于是她放软了调子:“这件事,我已经帮你压下来了,真相是什么,我不在乎,不管是你故意拉的君彦,还是君彦无意间推了你,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我希望你能通过这件事,好好反思一下,鸢儿是你的亲骨肉,她本该偏袒你的,可她没有,她在生你的气,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,只会导致你们父女离心,甚至未来我们夫妻也会离心。”
闻言,陆云锡凄然一笑:“你我早就离心了。”
洛青黛表情瞬间僵住:“云锡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洛青黛,你我早就已经离心了。”陆云锡又重复了一遍。
洛青黛瞬间勃然大怒:“陆云锡,你非要跟我死犟到底是不是?好!那本公主就让你看看,在这公主府里没了本公主的恩宠,你的日子将会有多难熬!”
说完,洛青黛便甩了袖子,愤然离去。
第二天,小夏去管事那里取炭火的时候,便取不出来了。
管事说:“公主吩咐了,从今天开始,梧桐苑的炭火、月例、以及节日赏赐全都停了。”
“这怎么能行?”小夏急得都快哭了:“驸马可还病着呢!”"
1
儿子死后,陆云锡终于变成了妻子洛青黛最欣赏的那类夫君。
他不再时时刻刻缠着洛青黛亲热,也不再要求洛青黛此生只爱他一个男人,甚至就连洛青黛想要面首,他也笑着应允了。
“云锡,你真的同意我收君彦为面首?”
洛青黛皱着眉,陆云锡是她的官配驸马,以往听见这种话便生气,女人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同意。”陆云锡淡淡应着:“不过收面首的诸多事宜,臣就不为公主操劳了,免得叶君彦出什么意外,公主再来责罚臣下。”
洛青黛脸色一僵:“你这是什么话?本公主何时......”
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说不下去了,因为前些天,她刚因为叶君彦落水的事,狠狠罚过陆云锡。
“之前君彦落水,我确实冤枉了你。”洛青黛冷着脸说:“但我后来不是补偿你了吗?君彦也向你道歉了,你还想怎样?”
陆云锡垂下眼睛:“公主多虑了,臣只是避嫌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夜深了,臣也乏了,要歇息了,公主请回吧。”
洛青黛抬眸,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云锡:“你赶我走?”
“公主又多虑了。”陆云锡面不改色:“不是公主您自己说的吗?臣越权了,您要惩治臣,近些日子都不会在我这梧桐苑留宿。”
从始至终,陆云锡都保持着驸马该有的从容和体面,洛青黛应该高兴的,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胸口堵了一口气,发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“好!”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这么跟我置气?行!本公主倒要看看,你能撑到何时!”
言罢,她便甩了袖子,带着一身的戾气离开了。
外面的丫鬟小厮跪了一地,陆云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回里屋歇息去了。
半夜,贴身小厮小夏却突然唤醒了陆云锡:“驸马,不好了,小郡主突然发了高烧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陆云锡却翻了个身,背对着小厮说:“没事,叶君彦会过去哄她,以后这种小事,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。”
“驸马,您莫要说气话。”小夏劝道:“小郡主可是您的亲生女儿,您当真不管她了吗?”
陆云锡没有说话,曾经,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,当初女儿重病,他求遍满天神佛,一步一叩首,想用自己的命,去换女儿的命。
可是现在呢?要积攒多少失望,才会连自己用跟佛赌命换来的孩子,都可以放弃?
陆云锡闭上了眼睛:“什么管不管的,本来鸢儿也更喜欢叶君彦。”
小夏便不再说话,叹着气出去了。
小夏走后,又来了好几拨小厮和丫鬟,喊陆云锡去西院照顾小郡主,陆云锡都没应。
直到最后,洛青黛怒气冲冲的杀了过来:“陆云锡,这天下间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?鸢儿高烧不退,一直哭着喊你的名字,我派人请了你七八次,都请不动你,你好大的架子!”
“公主息怒。”陆云锡恭恭敬敬的行着礼:“鸢儿生病,臣也很着急,所以臣才不过去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