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腿，是被他亲手砸断的。

他打了一个激灵，那些被他竭力压制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重新翻涌上来。

那是苍老了许多的燕玉暖，数年的折磨让她没了一丝他记忆中鲜妍美好的模样，不仅骨瘦如柴，身体上更是新伤叠着旧伤。

明明是寒冬，身上却只穿了一层麻布薄衫。

她就那样闭着眼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那双如星子般晶亮的眼眸再也无法睁开。

那一次，他来迟了。

这一次呢？

他踉跄着起身，推开一旁试图搀扶的下人，飞身上马，向着燕玉暖坠落的那侧山崖疾驰而去。

“玉暖！”

“燕玉暖！”

他一路喊着名字，却未能如愿听到那个熟悉声音的应答。

反而一路上偶尔能看到的木轮车碎片，令他的心脏一阵阵痉挛。

玉暖她的腿还断着，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，她真的能活下来吗？

连横山咬紧牙关，努力把脑海中浮现的燕玉暖上一世的死状挥散，双目鹰一般在山林中逡巡。

依稀间，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燕玉暖的衣角，灌木太密，马匹难入。

他顾不得许多，几乎是扑下马，朝衣角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
“玉暖！”

他满含欣喜，脸上的表情却在握住那片衣角时变成惊恐。

眼前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昏迷的燕玉暖，而是一片嶙峋的山石陡坡。

毫无防备的连横山一头栽下，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失去了意识。

昏迷前，他似乎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一阵剧痛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