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头痛袭来,乔芸汐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用力挣开阚庭州的手,“抱歉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乔芸汐踉踉跄跄地逃离现场,在洗手间的拐角处,她终于撑不住,身体一软,就要往地上倒去。
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芸汐!”
是付砚池。
他今晚也受邀参加了晚宴。
“学长......”乔芸汐虚弱地靠在他怀里,额上满是冷汗。
“你怎么脸色这么差?你是不是没有去医院定时化疗?”
付砚池担忧地看着她,正想将她打横抱起去休息室。
“放开她!”
一道夹杂着怒火的呵斥声在走廊尽头炸响。
阚庭州大步流星地走来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。
付砚池没有放,反而将她扶得更稳,他迎上阚庭州的目光,毫不畏惧。
乔芸汐在他怀里轻轻挣扎,哀求道:“学长,你别管我了。”
阚庭州看着她这副护着付砚池的模样,怒极反笑,字字带刺。
“乔芸汐,你就这么着急找下家吗?要是这么缺男人,不如直接离开阚家,我成全你!”
“你可以可以侮辱我,但能不能不要牵扯其他人!”乔芸汐气得浑身发抖。
阚庭州满目阴鸷地看着付砚池,“难道是我冤枉他了?我看他倒是乐在其中!”
付砚池攥着拳,要不是场合不对,他都想替乔芸汐好好教训一下阚庭州。
“阚庭州,你有病吧!看来,五年前那场车祸,你不仅失了忆,还撞坏了脑子!”
阚庭州扯了扯唇,继续挑衅,“付砚池,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!”
乔芸汐头痛得快要炸开,索性拉走了付砚池,才阻止事态严重。
晚宴不欢而散,但好在她终于见到了安安。
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脸上恢复了些血色,呼吸平稳。
乔芸汐坐在床边,贪婪地看着儿子的睡颜,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她怕吵醒安安,连忙走到病房外接听。
“乔芸汐,钱准备得怎么样了?今晚要是还不上钱,就别怪姐妹我不讲情面了!”电话那头,是债主红姐尖锐刻薄的声音。
当年为了给妈妈治病,家中早就债台高筑。"
她吐出来的,不止是酒,还有大口大口鲜红的血。
血色染红了马桶,也染红了她的视线。
她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左眼,渐渐看不清东西了,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影。
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第二天,她偷偷去了医院。
她抱着安安,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,“安安,妈妈可能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那里有很好的医生,等妈妈把病治好了,安顿下来,就回来接你好不好?”
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一周后,是阚庭州和梁楚妍的婚礼。
阚庭州站在落地镜前,整理着领带,心里却莫名地烦躁。
这几天,乔芸汐的脸总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。
他甩了甩头,想把这些画面驱逐出去。
路过安安房间时,他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压低的声音。
“妈妈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爸爸今天要结婚了,奶奶让安安当花童......妈妈,你别哭......”
阚庭州的脚步顿住了,他没有推门进去制止。
婚礼,宾客满座,悠扬的音乐声中,阚庭州站在红毯的尽头,等待着他的新娘。
可他的目光,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。
然后,他看到了她。
乔芸汐就站在教堂最后排的角落里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瘦弱得像一个衣架子。
不知为何,看到那抹身影的瞬间,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。
艾斯酒吧的那晚,确实是他做得过份了些。
但他就是忍不了乔芸汐被那些男人触碰,恨不得将他们的手全部躲掉。
既然乔芸汐都主动来找他道歉了,等仪式结束,就让她回去吧,安安离不开她。
可他不知道,乔芸汐只是来偷偷看安安最后一眼的。
她看着自己小小的儿子,穿着帅气的小礼服,捧着戒指盒,一步步走向阚庭州和梁楚妍。
当神父询问是否愿意交换戒指时,阚庭州的视线越过人群,精准地和她撞在了一起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乔芸汐再也无法承受,她猛地转身向教堂外逃去。
安安,再见了。
庭州......祝你幸福。
她心中默念着,冲出了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还没跑到酒店,乔芸汐再也支撑不住,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。
她剧烈地呕出一大口血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鼻子里也涌出温热的液体。
世界在她眼前迅速旋转,褪色。
医院抢救室外,红灯刺眼。
抢救室内,心率监测仪上的曲线,在经历了几次剧烈跳动后,渐渐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,发出一声绵长的鸣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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